北宋天台高僧慈辨从谏及其弟子齐玉考述
杨维中
南京大学哲学系
慈辩从谏对于宋代苏州天台宗来说,重要性仅次于慈云遵式。本文论述从谏及其法嗣 齐玉法师的事迹。
慈辩从谏(1036 — 1110. 1. 19),字正夫,松阳人,俗姓毛。从谏有两位重要师父: 一 是辩才元净,二是南屏梵臻。从谏与辩才法师的互动也很密切,下文的论述将会展示,在 独立弘教阶段,从谏得到辨才的大力荐举。然而,史籍将其法脉系之于南屏梵臻门下。
辩才元净法师(1011—1091. 11. 13①),字无象,俗姓徐,杭州于潜人。十岁,跟从杭
州僧人法雨出家,“年十六,落发进具。十八,就学于天竺慈云”②遵式。遵式在圆寂前一
年,即天圣九年将下天竺寺讲席传给智韶。元净曾经跟随遵式学习,在慈云遵式于天圣十
年十月八日(1032. 11. 13)圆寂之后,元净又跟从遵式高足智韶学习。智韶(985?— 1056? ③),天台刘氏,赐号明智。“十九通《法华》得度,入东掖参慈云,得其奥旨。既而侍师迁灵山,居第一座”④。智韶奉命住持下天竺寺,“一遵成规。讲训之外,行四三昧为常课。 栋宇未具,力为经理”⑤。苏辙《龙井辩才法师塔碑》记载:“年二十五,恩赐紫衣及辩才
号。盖代韶为众讲说者凡十五年”⑧。景佑二年(1035),元净获得朝廷所赐紫衣和“辩才” 师号。“知杭州吕公溱请师住大悲宝阁院。师严设纪律,犯者秋毫皆斥去,其徒畏敬之。” ⑦关于吕溱(1014—1068)出知杭州的时间,如《干道临安志》卷三记载: “皇佑三年六月 甲午(十五日,1051 . 7 . 25),以起居舍人吕溱知杭州”⑨,“皇佑五年四月壬午(十三日, 1053.5.3),以枢密直学士给事中孙沔知杭州”⑨。可见,辩才元净离开下天竺寺住锡大悲
①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五记载:辩才元净法师“将化,入室宴坐,谢宾客,止言语饮食,召参 寥道潜告曰:‘吾净业成,如七日无魔,右胁而逝,吾愿足矣。’五日出偈告众,七日奄然而寂,元佑辛未 九月晦也”(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23页中。)苏辙《龙井辩才法师塔碑》记载,辩才“元佑六 年岁在辛未九月乙卯(三十日),无疾而灭”([宋]苏辙撰、陈宏天和高秀芳校点:《苏辙集》第3册《栾 城后集》卷二十四,第1142页。)。可见,辩才元净法师圆寂于元佑六年九月三十日(1091.11.13)。
②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五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22页下。苏辙《龙井辩才法师塔碑》 为第一手材料,《释门正统》《佛祖统纪》的记载主要来源于此。
③ 史籍中未明确记载智韶的生卒年,然可以依据相关记载作一推断。慧辨(1014—1073.8.22),字讷翁, 傅姓,华亭人。苏辙《天竺海月法师塔碑》记载:“年十有九,受具足戒。从韶于天竺,受天台教,习西 方观,复事三衢浮石矩法师,皆尽其学。韶之将老也,命公代之讲者八年,学者宗之。及其老,遂领寺 事。”([宋]苏辙撰、陈宏天和高秀芳校点:《苏辙集》第3册《栾城后集》卷二十四,第1147页。)苏辙 所记慧辨圆寂的时间是熙宁六年十月十七日(1073.11.18),而《释门正统》和《佛祖统纪》所记为七月 十七日,年六十,腊四十一。慧辨“凡讲授二十五年,往来千人,得法者甚众”([宋]苏辙撰、陈宏天和 高秀芳校点:《苏辙集》第3册《栾城后集》卷二十四,第1147 页。),如此可知,慧辨初次讲授时间是 1049年,在智韶仍在天竺寺时,慧辨代讲八年,如此可以推断出智韶离开天竺寺的时间是1056年,智韶 离开天竺寺不久就圆寂于草堂寺。因此,可以暂定智韶圆寂于1056年。
④ [宋]释志磐撰:《佛祖统纪》卷十一,《大正藏》第49卷,第210页上。
⑤ [宋]释志磐撰:《佛祖统纪》卷十一,《大正藏》第49卷,第210页上。
⑥ [宋]苏辙撰、陈宏天和高秀芳校点:《苏辙集》第3册《栾城后集》卷二十四,北京:中华书局,1990, 第1143页。
⑦ [宋]苏辙撰、陈宏天和高秀芳校点:《苏辙集》第3册《栾城后集》卷二十四,第1143页。
⑧[宋]周淙纂修:《干道临安志》卷三,《宋元方志丛刊》第4册,北京:中华书局,1990,第3243页下。
⑨ [宋]周淙纂修:《干道临安志》卷三,《宋元方志丛刊》第4册,第3243页下。
宝阁院的时间以皇佑四年(1052)或者五年为妥⑨。考虑到后文所言的时间序列,以皇佑五 年最为妥当。如此,辩才代替智韶于下天竺寺讲经论的起止时间为1039年—1053 年,元 净在大悲宝阁住锡十年。“沈遘帅杭,谓: ‘上天竺本观音大士道场,以音声忏悔为佛事, 非禅那居也。请师以教易禅。’师至吴越,竞来凿山,增室几至万础,重楼杰观,冠于浙 西,学者数倍。其故有祷于大士者,亦鲜弗答,名其院曰灵感观音”②。关于沈遘(1028— 1067)任杭州知州的时间,《干道临安志》卷三记载: “嘉佑七年八月甲申(十日,
1062.9. 15),以起居舍人、知制诰沈遘为尚书礼部郎中、知杭州。”⑧沈遘于治平元年 (1064)九月回京任开封知州,“治平元年九月甲戌(十二日,1064. 10.24),以枢密直 学士同判太常寺王琪知杭州”④。由此可以推知,嘉佑八年,辩才恰好在大悲宝阁院住锡满 十年,辩才元净受沈遘的邀请,前往上天竺寺住锡,完成此寺“以教易禅”的转换。在上 天竺住锡讲天台几年之后,辩才遇到了 一 个大变故。“治平四年十月丁未(二日, 1067.11.11),以右司郎中、知郑州祖无择为右谏议大夫加龙图阁学士、知杭州”⑤,祖无 择任职杭州,“坐狱于樵李,师以铸钟例被追辨,幸而得释”⑥。此事发生于熙宁二年。 “熙宁二年五月癸未(十八日,1069.6.9),以翰林学士、尚书兵部员外郎郑獬为翰林侍 读学士、户部郎中、知杭州”⑦。熙宁三年(1070),辩才“寓止真如兰若,拟《金蜱设问 答》,述圆事理说,发明祖意之妙”⑧。辨诬成功之后,辨才重回住锡上天竺寺。
在辩才住锡上天竺寺期间,从谏从师于辩才。 《释门正统》卷六记载: “十九,试经 进具,诵经耻不知义,依上竺辩才,夙夜听习,勤忘寝味,三年以拔萃称”⑨。至和元年 (1054),慈辩从谏受具足戒。后前往上天竺跟随辩才元净学习天台宗教义,鉴于上文所 考辩才元净住锡上天竺寺的时间是嘉佑八年(1063),因而从谏跟从辩才最早为嘉佑八年。 从谏在辩才门下三年,即治平三年(1066),辩才“嘱其依南屏于金山,如教余十载,因 请教次,问辨如流,屏曰: ‘吾道之行,在此子也’”⑩。从谏遵从辩才元净法师的推荐,
跟随梵臻学习天台经教。 《释门正统》和《佛祖统纪》都记作从谏至“金山”依师梵臻。 如本着前文所考证,早在嘉佑五年(1060)八月,梵臻就被敕令至南屏兴教寺住锡。从谏 在梵臻门下,“问辩如流,南屏叹曰: ‘吾道由子而行也。’”"史籍明确记载从谏跟从梵 臻学习了十年时间,从治平三年至熙宁九年(1076)恰为十年。
从谏在石屏梵臻门下出师,独立弘教的时间,《释门正统》卷六有简要的记载: “熙 宁,讲于明庆。徒众日繁,堂宇隘窄,邦君韪之,移董净住。”1²这一句话,时间跨度很大。
① 考虑到新到郡守熟悉佛教界的情况需要时间,故作此假定。另外,胡晓明所撰《宋辩才法师年谱》(《传 统中国研究集刊》第6辑,上海人民出版社,2009,第223—228页)虽然在资料汇集与辨析方面做了一 些工作,但没有收集吕溱和沈遘、祖无择任杭州知州的时间,所以,在确定辩才至大悲宝阁院、上天竺寺 以及寓止真如兰若等时间上有严重误判。
②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五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22页下。
③ [宋]周淙纂修:《干道临安志》卷三,《宋元方志丛刊》第4册,第3244页下。
④ [宋]周淙纂修:《干道临安志》卷三,《宋元方志丛刊》第4册,第3244页下。
⑤ [宋]周淙纂修:《干道临安志》卷三,《宋元方志丛刊》第4册,第3245页上。
⑥ [宋]释志磐撰:《佛祖统纪》卷十一,《大正藏》第49卷,第211页中。
⑦ [宋]周淙纂修:《干道临安志》卷三,《宋元方志丛刊》第4册,第3245页下。
⑧ [宋]释志磐撰:《佛祖统纪》卷十一,《大正藏》第49卷,第211页中。
⑨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0页上。
⑩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0页上。
11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0页上。
12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0页上。
明庆寺也在临安,上文所说,熙宁九年(1076)从谏仍然在南屏山跟随梵臻学习,如此可 知,熙宁十年从谏至明庆寺弘教。听讲人数日多,此寺难于容纳,在地方官的协调下,从 谏又迁住净住寺。“元丰中,处人建寿圣迓之,郡亦以厚礼邀致”①。元丰年(1078—1085) 间,处州(今浙江丽水市)人修建寿圣寺,邀请从谏住持弘教。《释门正统》卷六记载:
越三年,辩才退居龙井,邓内翰(润甫)慨南屏祖刹不振,坚命辩才。才曰:
“吾老矣。非从谏首众不可。”邓以专邮屈致。嗣岁,才举自代传教。二载,复移 净住。②
这段文字说,从谏在寿圣寺住锡三年。在辨才决定退居龙井时,邓润甫(1027—1094) 竭力要求辨才住锡南屏⑨,被辨才坚拒,辨才推荐从谏。从谏由此从处州寿圣寺迁移到了南 屏兴教寺。 一年后,辨才又要求从谏至上天竺代替自己的位置。从谏在上天竺寺两年后,
又移住净住寺。包含了从谏住锡处州寿圣寺、上天竺寺、净住寺的时间历程。厘清其中的 时间序列的关键有:其一,杭州知州邓润甫(1027—1094)任职的时间。《干道临安志》卷 三记载,“元丰二年正月己丑(十九日,1079.2.23),以右谏议大夫知抚州邓润甫知杭州。
四年四月乙酉(二十八日,1081.6.8),除龙图阁直学士,徙知成都府”。邓润甫从元丰二 年正月十九日至元丰四年四月二十八日任杭州知州。其二,辨才离开上天竺寺退居龙井的 时间。辩才开始住锡上天竺寺的时间是嘉佑八年(1063)。辨才“居十七年。有僧文捷者,
利其富,倚权贵人以动转运使,夺而有之,迁师于下天竺。师恬不为忤。捷犹不厌,使者 复为逐师于潜。逾年而捷败,事闻朝廷,复以上天竺畀师。捷之在天竺也,吴人不悦,施 者不至,岩石草木为之索然。及师之复,士女不督而集,山中百物皆若有喜色。清献赵公 抗与师为世外友,亲见而赞之曰:‘师去天竺,山空鬼哭。天竺师归,道场光辉。’然师复 留三年,终欲舍去,谓其徒曰:‘吾祖智者,圣人也,犹以急于化人,害于行己,位本五品, 而证止铁轮,况吾凡夫也哉!’固谢去”④。此文的理解有二: 一是涉及到辨才二十一年的 弘法历程,二是十七年。如果考虑到《从谏传》中所记载的辨才退居龙井时邓润甫为杭州 知州,则可明确上引文字所言的是辨才十七年的历程。而同是苏辙所撰的《杭州龙井院纳 斋记(有词)》中记为“居天竺十四年,有利其富者,迫而逐之”⑤。此事平息后,辨才返 回上天竺寺再住锡三年。 ——这是最好的证据。如此,辨才于元丰二年(1079)迁居于龙 井的记载是正确的。秦观《龙井记》说:“元丰二年,辩才法师元净,自天竺谢讲事,退休 于此山之寿圣院。”⑧秦观有文《龙井题名记》说:“元丰二年中秋后一日,余自吴兴过杭,
东还会稽,龙井辩才法师以书邀予入山。”⑦秦观于元丰二年八月十六日(1079.9.13)接到 辩才法师邀请函,日后去龙井游赏,拜访辩才。辨才“老于南山龙井之上,以茅竹自复。 吴越闻之,争为之筑室庐,具像设,甓瓦金碧,咄嗟而就。三年,复为太守邓公温伯请居
①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0页上。
②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0页上。
③ 如此可知,南屏梵臻于元丰三年(1080)之前一两年圆寂了。
④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22页下—323页中。
⑤ [宋]苏辙撰、陈宏天和高秀芳校点:《苏辙集》第1册《栾城集》卷二十三,第403页。
⑥ [宋]秦观撰、徐培军笺注:《淮海集笺注》卷三十八《龙井记》,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94,第 1222页。
⑦ [宋]秦观撰、徐培军笺注:《淮海集笺注》卷三十八《龙井题名记》,第1226页。
南屏。一年,邓公去,乃归龙井终焉”①。元丰三年,辨才在南屏兴教寺住锡。元丰四年四 月后,辨才辞去南屏,重回龙井。《佛祖统纪》卷十三记载:“越三年,辨才主南屏,自以 年老,屈师首众。嗣岁,举以自代。”②由辨才坚决脱离上天竺寺,到杭州知州听从辨才的 推荐,选定从谏继任,有一定的时间间隔。如此,结论如下:元丰元年,从谏住锡处州寿 圣寺。元丰四年,从谏受辨才推荐,住锡南屏兴教寺。元丰六年,从谏移住净住寺。元丰 八年,高丽“义天僧统求法,府主以师应命。统慕法有后留朝,以其国母忧忆促之。师谕 之云:‘高僧道纪,负经游学,以母不可舍,遂荷与俱。然经母皆不可,以肩横荷,号横担 纪。今僧统贤于纪远甚,岂为经背母?使忧忆乎?’统始有归志,求炉拂传衣。师示以诗 (护法外传)。统仍往台,誓于智者塔曰:‘已传授杭州慈辨法师教观,欲还本国流通,乞 赐冥加,令得传布。’且邈师真归,建祠宇,尊为初祖”③。元佑元年正月,义天决定归国, 慈辨从谏写诗与其告别。
从谏住锡上天竺寺。《释门正统》卷六记载:
元佑初,上竺虚席。蒲左丞(宗孟)睹当路竞挽,其私未决。辩才嘱云:“灵 感圣迹,遐迩依归。苟不得人,实难光显。从谏道行内明,儒、释通晓,四方推 服,本众悦随。若非此僧,它人难住。”蒲允之。④
关于此事,《佛祖统纪》卷十三记载为:“元佑五年(1090),上竺虚席。辩才嘱郡守蒲 宗孟曰:‘灵感胜迹,非从谏不足当。’郡用其说,复为奏赐慈辩之号。”◎此文中的元佑五 年记载错误,蒲宗孟(1028—1093)此时早已离职。《干道临安志》卷三记载:“元丰八年 七月庚戌(十八日,1085.8.11),以新知扬州、太中大夫、资政殿学士蒲宗孟知杭州。元 佑二年十一月己酉(一日,1087.11.28),徙知郓州。”⑨由此可知,从谏住锡上天竺寺的时 间是元佑元年(1085)或者二年。从谏“住上竺二十四年,以老退还寿圣”。《佛祖统纪》 卷十三记载:“大观二年(1108),辞归寿圣。”⑧由元佑元年入住上天竺寺,到大观二年年 老离开,间隔恰好为二十四年。此中所说的“圣寿寺”是指处州的圣寿寺,是从谏法师最 初弘教的起家佛寺,晚年从谏回归住锡于此。“两淅门学以天真父子情分忆之,相率诣师。
师目其室,遽曰:‘久不与诸子说法,劳远至耶。’乃沐浴新衣,升座举唱,言词激烈,无 不感涕。书偈云:‘生灭出没本来无实,七十五年空华换骨。撒手昆仑顶上行,从来不动毗 卢窟。’绝笔而终,大观己丑十二月二十七也。明年正月,葬全身于受业。”⑧大观三年十二 月二十七日(1110.1.19),从谏于圣寿寺圆寂,如临终偈语所说,享年七十五岁。
① [宋]苏辙撰、陈宏天和高秀芳校点:《苏辙集》第3册《栾城后集》卷二十四《龙井辩才法师塔碑》,第 1143页。
② [宋]释志磐撰:《佛祖统纪》卷十三,《大正藏》第49卷,第218页下。
③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0页上一中。
④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0页上。
⑤ [宋]释志磐撰:《佛祖统纪》卷十三,《大正藏》第49卷,第218页下。
⑤ [宋]周淙纂修:《干道临安志》卷三,《宋元方志丛刊》第4册,第3246页下。
⑥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0页上。
⑦ [宋]释志磐撰:《佛祖统纪》卷十三,《大正藏》第49卷,第218页下。
⑧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0页上。
从谏传法弟子众多,“传道三纪,登门万数,慧觉璧以嗣子镇上竺,撰行状”①。从谏 上首弟子是慧觉齐玉(璧),他继承了上天竺寺的重任。车溪择卿、普明如靖、应如等都 是有重要影响的天台高僧。
慧觉齐玉(1071—1129.9.6),以避时讳暂改“齐璧”,法号慧觉,雪川(今属浙江吴
兴)人。《释门正统》说他是“湖州莫奈翰之叔”②,《佛祖统纪》说他是“尚书莫公支子也” ③。“四岁父死,将殓,卧苫中,以身藉匮,伏而厌焉,人无知者,久之乃出,见者异之。
端重不妄言笑,得佛书一再读成诵,他书不尽然。母使依开元鸿敏出家。十九进具,学教 于祥符神智”⑨。齐玉出家的开元寺应该位于本乡湖州。元佑四年(1089)受具足戒,后学 天台教于祥符寺神智。《佛祖统纪》所载宋代天台宗系有多个“神智”,如前文考证,此位 神智就是载升。
齐玉在神智门下学习一段时间,前往依持于慈辨。齐玉在慈辨门下的情形,《佛祖统纪》 卷十四记述说:“一日,赴僧次逊辞之,或问其故。答曰:‘诚不欲五千之利而丧一日之功。' 慈辩得通相三观之旨,秘不肯说,而屡扣不已,乃于密室跪炉以授。”⑤《释门正统》卷六 记载:“慈辨命讲《文殊般若》《弥陀》等经,示二偈,令归湖阐化。”⑤二种记载互补,正 说明他既获得了天台宗的真髓,又继承了宋代台家信仰弥陀净土的特质。
齐玉出师之后,先是依照尊师的指引,回到湖州弘扬天台宗。齐玉受师命先“归湖阐 化。凡十年间,主杭之超化、湖之宝藏、苏之观音、秀之寿圣,靡不服从”。这一段文字 概括了齐玉所住持过的佛寺。“初出,居苕溪宝藏,每于岁终大兴净业之社”。“主宝藏时, 每岁终兴念佛会,男女各一昼夜,僧一昼夜,不相混杂”⑨。苕溪是其故乡,齐玉最初出师 住锡的是宝藏寺。“其主横山,每日落如悬鼓时,率徒旋绕,同声系念。设丈六像,讽《弥 陀经》,或《观经》 .或《势至章》,然后系念十币,周而复始, 一昼夜四十余遍”◎。齐玉 “中夜告众曰:‘我辈未念佛时,心随尘境,作诸不善,犯一吉罗尚受九百千岁地狱之苦,
况犯篇聚重罪乎!今若念佛,则可一念能灭八十亿劫生死之罪,况又父母生我令我出家, 理当度脱以报重恩。今若破戒坠陷,则父母岂不失望!’大众闻之,无不倾诚忏悔,举身自 扑,至损额失声者”。横山在苏州城西南十五里,“以其背临太湖,若箕踞之势然”12。齐 玉住锡的这座观音寺就位于横山。
《释门正统》卷六记载:“自慈辨主天竺,嗣席非其人。”1齐玉之师慈辨于大观二年 (1108)因年老离开上天竺寺,其后的继任者法力未逮,大寺弘教事业陷入混沌。“学徒谋 曰:‘得璧公可兴。’翁师(彦国)闻之,具礼邀迎。钟鼓一新,翕然复盛,星罗币坐,不啻半千,随扣而应,若撞巨钟。半夜顶弥陀像,旋绕忆念”①。《佛祖统纪》卷十四记载为 “宣和六年(1124),迁居上竺”②。《干道临安志》卷三记载:“宣和四年十二月甲午(九 日,1123.1.8),以朝散大夫、徽猷阁直学士知江宁府翁彦国知杭州;七年十一月辛巳(十 四日,1125.12.10),除提举南京鸿庆宫”。宣和六年,齐玉住锡上天竺寺的记载无误。齐 玉以严谨持守戒规着称,堪为典范。《佛祖统纪》卷十四说,他在上天竺寺“讲道敷化,不 异慈辩”③,除念佛之外,齐玉并未忘记弘扬天台宗义。“尝中夜顶像行道, 一僧失规,责 之曰:‘汝无知乃畜生耳。’已而悔曰:‘彼虽不肖,骂为畜生,有蹈三宝。’自是三年对佛 悔过。岁大旱,井竭,师运心密祷,梦水出西坡,旦掘之清流涌出,因名梦泉”⑨。
关于齐玉圆寂的时间和情形,《释门正统》卷六记载:“建炎己酉八月二十一日(建炎
三年八月二十一日,1129.9.6)谓首座曰:‘吾床前多宝塔现,何也?’座曰:‘和尚平日
流通《法华》,期为证矣。’师曰:‘吾愿见弥陀,集僧念佛助我。’僧系念间,以手指曰: ‘众僧自退,我见阿弥陀佛’已,端然坐逝,寿五十九。闰月甲申,葬山西草堂侧,赐妙 辨号,塔名慧寂。”⑤齐玉圆寂后,左丞叶梦得撰有《塔铭》,可惜只留存几句:“余政和 (1111—1118)初,葬先君于辨山,求方外士与之游,得二人,体真大师思恭与师也。盖 其为人,警悟通敏,得于天资,妙达禅那,不役名相,出入孔老,更发其言,每正席,环 座数百人,其辞如车下坂水,建瓴不可捕诘。而性甚和,与物接未尝见喜愠色。”这一描 述得之以亲身交往和观察,是可信的。齐玉“所著《尊胜忏法》《普贤观新疏》《祖源记》,
助解孤山《无量义经杂珠记》《集安般守意法门》”,其中,《普贤观新疏》也称《普贤行 法经疏》,《祖源记》是“自释疏”,也就是自己疏解天台宗祖师著作精粹的著作,《无量义 经疏杂珠记》是解释孤山智圆所造之疏的。
① [宋]释宗鉴撰:《释门正统》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6页上。
② [宋]释志磐撰:《佛祖统纪》卷十四,《大正藏》第49卷,第222页中。
③ 卷十四,《大正藏》第49卷,第222页中。
④ 卷十四,《大正藏》第49卷,第222页中。
⑤ 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6页上。
⑥ 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6页中。
⑦ 卷六,《新纂己续藏经》第75册,第336页中。